蟬鳴,豔陽,高高的藍天和純白無暇的雲朵。是夏天,一年中最明亮歡樂,充滿生機的季節。
風合原高中的夏日祭,一如往年,熱鬧非凡。
操場裡、庭園中,躲著一個個班級的攤子,販售各種各式各樣不同的、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東西。每個班級也都極盡心思地佈置屬於他們的一方天地。為了招徠客戶,同學們更裝扮成能代表自己班級特色的人物。
麻美邊套上假髮邊抱怨,「真是的。到底是誰通過這個主題的啊?什麼百鬼夜行!這麼多班級都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,為什麼只有我們班....」
「別難過了,麻美。」理惠微笑著,「你不也挑了一個最漂亮的雪女扮嗎?還讓我們這一群牛鬼蛇神來襯托您的美貌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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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青色的光芒閃現,天織靜靜地注視著,兩個人影在光芒漸弱時慢慢顯現----正是美夕與拉法。
拉法將美夕放開,她輕巧地躍落地面。
「美夕小姐!」天織欣然趨前,「您們終於回來了!」
美夕微笑,「好久不見了,天織。」
掩不住滿臉歡喜之情,天織問道,「您一路還平安吧,美夕小姐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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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兵遠遠地領著美夕、拉法、龍離開王城,走過一片又一片的農田。白雲片片,飄浮在空中,彷彿世外桃源一般。但美夕卻沈默著,一語不發。
「美夕,怎麼了嗎?」拉法問道。
「找到園美還無法令你滿意嗎?監視者?」龍冷冷道。
美夕輕嘆,「還是掛在心上。想知道夕霧的生死,還有,神魔們所居住的黑闇....」
「放心吧。」龍道,「夕霧她整個人、整個心、整個精神都化為黑闇。黑闇存在一天,夕霧也就一日不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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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風吹拂,夕霧長長的眼睫緩緩睜開。長乘向她溫柔地一笑,「醒了?」
夕霧並不說話,只是沈默著。空氣令人有些窒息。風也無聲,人也無聲。
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」長乘終於問道。
「難道,我至今所有的生命,都是由謊言和欺騙堆積出來的嗎?」夕霧的聲音飄盪在沈澱的空氣裡。長乘心中一陣難受。看來,夕霧並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。
「我一直都深愛著父親,一直以為他是週遭的人中,唯一全心愛我們、唯一不猜忌我們的人....」夕霧哽咽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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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門被輕輕地推開,美夕手中正拈著一塊點心。
「難得你也有主動來找監視者的時候。」美夕笑著,放下手中的點心。
龍沒理會美夕話中隱約可聞的嘲諷之意,沉聲道,「剛剛翠音來說,他們找到園美了。等議完政事後,便會派人帶我們到園美那裡。」
「那不是很好嗎?」美夕微笑著。「你終於可以回到你的空間去了。」
「是啊。」龍落寞地笑道,「又可以回到龍空間,繼續那無窮無盡的日子去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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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穀典越來越近,園美卻依然沒半絲半毫消息。
議事殿門外,長乘一聲長嘆。
夕霧見過前代王回來後,便將自己關在房間裡,不吃不喝,一連就是好幾日。王擔心不過,終於命人破門而入,見到的夕霧卻是一臉空茫,完全不像平日聰慧而溫柔的她。問她話,她只是安靜地闔上眼睛,睡了,任誰都喚不醒。王為了這件事,整日落落寡歡。王宮裡,整個氣氛都不對了。
他拍拍腰間的長劍。長劍啊長劍,不解人事的你,一定過得很幸福吧?長乘回到屬於他和夕霧的寢宮中,問了下人,知道淺瞳也還沒好轉的跡象。
大家都病了,只剩下我還安好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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極北之處,通往海濱旁的幽谷,路上已覆蓋著薄薄的冰雪。馬兒才離開溫暖的國度,乍臨這寒冷的氣候,有些挺受不住,鼻中呼出白色的氣息,蹄子翻騰的速度也減低許多。
「停下吧。」夕霧道。
馬夫止住馬兒。夕霧和帝江下了車,美夕與拉法見狀也下車,等夕霧決定下一步。
夕霧也不理會眾人,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。
美夕輕輕地嘆了口氣。「你真的要去見那位耕父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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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造的小屋,裡面的擺設異常簡樸。四壁既無裝飾,也無紋彩,一任樹皮斑駁地顯露他們的原色。三兩張小几,上面堆著寫滿了咒語的文卷。地上異常整潔,用剖心的木材平鋪而成。
「隨便坐吧。平日無事可做,打掃這裡可是我唯一的樂趣呢。」老人說罷,隨意在地上找了個寬敞的位置,便坐了下來。夕霧理了理衣服,也在老人跟前坐下。帝江坐得略遠,美夕與拉法則面向老人,坐在側席。
「來問過去的事,是吧?」老人的眼睛望向空茫,「已經過了這麼久,我還以為他可以就這樣永遠埋入塵土之中....」
夕霧垂首,靜靜地等著老人說下去。
「該從那裡講起好呢?」老人蒼然一笑,「也好。那就,從最源頭講起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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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青柳將美夕與拉法帶至夕霧的寢宮。夕霧的打扮較平日隆重許多,帝江則一如往常,陪在夕霧身邊。
「美夕,拉法,你們來了。」夕霧隨手拾起小几上金碟中的墜銀搖扇,「下面的人已經先將禮貢和坐車都運到隱郕山腳了,我們等會兒直接過去和他們會合吧。」
美夕輕輕一笑,「禮貢就罷了。不過車子....我們真的需要嗎?」
夕霧微笑,「父王隱居的隱郕山是佈有結界的,在那裡無法使用任何法術。」
「一個術者,卻在不能使用法術的地方隱居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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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風蕭瑟。落葉中,夕霧端立著,縱然有帝江在一旁陪侍,卻依然顯得相當單薄。
「你真的要去找你父親?」一個清澈的聲音響起。夕霧回頭,美夕背著兩手,身子幾乎埋在拉法寬大的斗蓬中。
「是啊。我不能忍受任何人中傷我父親。」夕霧道。
美夕長長的睫毛輕輕眨動,「萬一事實真相剛好與你的期望相反呢?」
夕霧微笑著搖頭,「不會的。你不了解我父王的為人。他是個仁愛、正直又智慧的人,所有的人都愛戴他。王兄成年沒多久,父王便將王位傳給他了。父王絕對不會為了王位權勢這種過眼雲煙而使用任何卑鄙手段,更何況是謀殺我們母親,甚或是造物之主。父王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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